滚蛋吧,肿瘤君

很久没有上来写博客了,一来是不知道写什么比较好。二来就是日常真的太忙了,同时兼职两家公司的开发,时间基本被压榨到极限。原先每年还有空写点年终总结什么的,现在也没有这个心思了。

起因

今年上半年的时候预约了新冠疫苗的接种。5月底去打了第一针,6月初的时候,家里人就发现肚子开始变的很大。起初我是没有太在意这个问题,因为当时正好有一个项目在上线,一个项目在收尾。都是非常急的状态,同时两家公司的人手都有些不足,不少事情还是得我一个人来处理。等两个项目基本结束的时候,已经到了8月底。这时候发现下肢开始水肿,伴随着腰痛的问题。去本地的三甲医院做了个常规检查,没发现什么问题,就是蛋白低下。最后做了个B超,发现整个肚子里有一个大块的占位性病变。这才醒悟,是遇到了什么糟糕的东西。

福州查瘤

辗转到省会福州的肿瘤医院去检查。一开始先查了CT,就发现整个腹腔的80%都被肿瘤占据。当时得到这个结果算是晴天霹雳,我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会和肿瘤搭上关系。更没想到,一般人肿瘤都是小个的,我会得个这么大的肿瘤。影像学的结果是怀疑GIST(胃肠道间质瘤),如果是这个肿瘤就可以通过服用靶向药伊马替尼的方案,来让肿瘤变小。但是随后的穿刺活检(说实话,我对穿刺一直有心理阴影,总觉得穿刺是会非常的疼的,事实来看就是打了麻药很酸,但整体还好)带来的结果让人诧异。并不是GIST,而是另外一个交界性的肿瘤AF(侵袭性纤维瘤,硬纤维瘤)。这种肿瘤对放化疗不敏感,同时也没有靶向药可以用来治疗,目前唯一的手段还是通过手术来解决。这种肿瘤的复发率较高,5年内有50%的机率会复发。而且肿瘤非常大,肿瘤医院缺少体外循环机。杨春康主任只能建议我们转到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找号称“沪上第一刀”的陆维祺教授来开。

上海行

到了这一步,其实心理反而平静了很多,毕竟既来之则安之,如果不做手术那基本就是在家里等死,再怎么样也得拼一下。(去上海的时候,已经出现了呼吸急促的表现,同时水肿也更厉害了)当时想着死马当活马医,也就这么去了。在来上海的路上,回了一趟家,想着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回家了。心里还是蛮难过的。

然后就是到了上海,其实那时候状态已经很差了,白蛋白掉的很厉害,出现了低蛋白血症的情况。虽然人还是和往常一样能活动能吃能睡,但精神状态已经相比之前差了很多。由于疫情的原因,上海的医院都实行门禁和陪护限制。只能有一个人从入院到出院陪护,由于我妈是医生,所以也就当仁不让让她来陪护了。又由于中秋的原因,在医院呆了大概两周我才排上手术。

由于当时计划被打乱的问题(我爸自己搞错了地址还把我训了一通,说我搞不清地址),直到入院我也没见到陆教授。但住院第三天的时候,我和我妈去一楼转转,正好一个戴着手术室用口罩,穿着洗手衣服的中年男人下来找快递,也就这时候,正好这位接了一个电话。我一听到“扩大切除”这几个字就来了兴趣,这位肯定是做肿瘤手术的,因为一般其他手术大多是不需要扩大切除的。然后保安又叫他陆医生,我就和我妈说,这人会不会就是陆教授。后来一问,真的就是。也算是非常幸运了。

陆教授和我们后面在病房会面了,大致情况就是手术非常难做,可能要开两次分次来解决。有可能开了之后肿瘤爆开,无法合上。(这些是我妈在我手术后才说的,之前我是不知道的)不过就算一次还是两次我们也只能相信教授了,毕竟这么大的手术,敢动的已经算老天保佑了。当时有一种非常无助的感觉,自己无法左右自己的感觉在身上非常久。

手术

在病房遇到了同床,虽然住的是所谓特需病房,但实际上也就是两人间,并没有单间。同床是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弟弟,家里看起来比较有钱的。在ICU住了40多天还没有下床这是我没料到的,由于我长这么大都没有怎么生过病,一切都是比较新鲜的。他给我传授了不少经验,想想还挺感谢他的。

9月28日,手术日了,那天可以说非常紧张,从前一天晚上开始禁食已经很难受了,手术被安排到下午,可以说中午的时候就感到非常难熬,想要吃饭。那天我记得就像临终一样,把各种后事都交代了。身上有的欠款有多少,银行的密码是什么,有什么账户都写在了手机里。唯一没做的大概就是写遗书这件事了。我不知道我妈是什么心情,但在那个情况下,我感到的是一切的释然。

大概1点30分左右,上手术室了。记得上手术室的时候还在和麻醉师聊天,然后就莫名的完成了硬膜外麻的准备。最后随着麻醉诱导的一种难以描述的视觉拉远和周围突然安静,我进入了麻醉状态,等到醒来已经是下午的6点在ICU了,听到了医生在报告术中出血500cc,以及很顺利什么的。那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困,就有眯起眼睡着了。

ICU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,在ICU度过了两天,感受到了人的脆弱。身上被插了5条管子,一个输液泵和一个止疼泵通过颈部的CVC装置日夜不断的持续输液。如果说这没有什么可怕的,那ICU的其他病人可能是给我带来了不少心理阴影。有一个阿姨年纪有点大了,一到晚上就在那边不停的哭,大概是疼吧。然后还经常的拔掉心电监护仪导致心电监护仪报警(那个声音真的很响,刚刚要睡着,就又被吵醒)。另外一个则是一个老爷爷,插了个胃管,不停的想把管子咳出来。每天晚上基本就是这两个声音。然后旁边有个阿姨的状态也不是很好,抢救过了好几次。正好我要出ICU前的一个晚上,她又被拉手术室开腹抢救了。也是把我吓得不轻。整个人又由于手术,伤口很疼。只能让护士帮忙推个止疼针来避免疼痛过度。

后来下到了普通病房,医生说我恢复的还不错,一根根管子逐步拔掉,到现在出院也一周了,整体恢复还是OK的。

总结与感想

这次得病的经历让我感到了,再不佛系真的不行了。看来我也从当年那个不愿躺平的家伙变成了不得不躺平的那一个。生病之后,有了时间来和各位朋友聊天,也把微博和微信和qq重新用了起来。有时候觉得还是要把视野放广阔一点会比较好。原先为了工作不好好吃饭,现在不能吃了才觉得是多少珍贵。比较感动的是大家都还记得我,给我发来了慰问品,也来看望我了,非常非常的感谢。希望大难不死能有后福吧,毕竟这次手术才让我体会到了,我是真的多想好好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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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we7002

一直很高调,其实就是个小丑。技术本就渣,还要冒充大牛。什么事情都爱多考虑三分,最后往往发现是想太多。爱好极简,但是做出来的东西往往还是差那么些。对自己的作品超级苛刻,往往最后逼死的是自己。半理工半文艺思维,至今没搞懂这是个什么玩意。一切都是浮云,欢喜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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